一、难以让社会、家长满意
首先是社会。应试教育是最近几年教师头上承载的新的骂名。谁也不曾注意到,作为教育第一线的老师们无权取消考试,却不得不保留挨骂的权利,如禁锢学生的思维,侵犯学生的权利,伤害家长的感情!可是又有谁知道现在的考试不仅在考学生,而且在考老师!
老师的水平、素质、能力,甚至生计都由考试决定,而社会却无视这些,只是盯着一考定终身而大骂特骂!天晓得!用老师辛勤的汗水浇灌出来的高分生,却成了低能的代名词!有良好品质的学生大家不会提,一旦出现一个不好的差生教师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难道老师的谆谆教诲没有任何作用?好的素质只是他们自身的自发表现?
其次是家长。社会上不是指责教师,就是棒喝教师,却对尊重教师无能为力!这样的社会现状直接导致了家长对教师的种种苛求:教师要负责孩子的成长、教育、思想、健康甚至安全等等,甚至一些本应由家长行使的监护责任也成了教师的事情。谁会去想,一个班主任除了要去管理几十名学生外,他还要完成正常的教学任务。而我们知道,只有一个孩子的家长们对自己孩子的管教是多么的头疼!然而,大家似乎在思想意识中形成了一种怪圈——这些神经敏感、养尊处优的孩子一放到教师那里就会乖巧可人的。
为了督促学生的学习,教师有时要面对家长的冷脸;为了他人孩子的健康成长,教师有时要容忍家长的白眼;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教师有时要承受家长的指责。又如乱收费,那是教师所能决定的事情吗?又如补课,那是教师自愿放弃假期吗?社会上的大环境逼迫教师不得不流着汗水生存,有谁为他们喊过冤屈呢?
二、难以教育出错的学生
我们看到不少未成年人无心上学,在教室里扰乱课堂秩序,在学校范围内以大欺小,打架、勒索、抢劫、盗窃等事件时有发生,而最终都是不了了之,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不能体罚,也不能变相体罚。所以,现在那些学生有的很猖狂,有时面对教师的批评教育,口出狂言:我是未成年人,警察我都不怕,我还怕谁?虽然我们现在也提出过“尊师重教”的口号,但实话实说,如今当老师,就好比头上顶着一碗水走钢丝,你得时时小心,刻刻在意,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滚落尘埃。你管得不紧,挨上面批评,你管严了,又会开罪学生乃至家长。学生不守纪,老师却不敢严加管束,究其原因,是学校和老师头上戴着不能随便处罚学生的“紧箍咒”。学生违了规,你批评学生只能轻言细语,因为学生动不动就拿出走、甚至以死相威胁,到时候上级领导、家长乃至社会都来兴师问罪,你吃不了兜着走。故而对学生的越轨行为,哪怕是责任心再强的老师也不敢太较真。这种无奈,实在是为人师者的心头之痛!
三、难以应付各种素质教育方案
什么是素质教育?怎么搞素质教育?要达到什么标准?要教些什么内容?有什么可以看得见的形式可以依循?怎样去对它进行评价、检验、考核?怎样对待那些品德和知识水平都不合挞标的学生?怎样对待那些不受学校教育约束的学生?“素质教育”无论从它的理论体系还是实践体系来看,都还只是处在一种模糊的不可操作的无法评估的混乱状态,令教师们无所适从,教师的上司们,一些端坐在研究桌前的教育家们,他们在那里,今天提出一套方案,明天又作出一个指示,而第一线的教师必须立即跟上,稍有差池,一大堆的批评与呼吁就会接踵而至。就像减负,狂喊着减负的人却不能取消考试,结果让每一个教师变成了超人——既忙着能力素质的培养,又应付着难度一点不减的考试。结果学生非但没有减负,反而增加了新的烦恼——对提高个人素质的无所适从。而教师也同样在教学餐桌上又要精心准备一盘素质大餐,而且必须做得精美而实用。这是教育家们尚未实现的方案,却扔给了在多重压力下生存的教师们去完成!难怪最近又提出了“减负减负,后果自负”!
四、难以承受的“圣人”称号
把教师故意“捧”得太神圣,把教师职业故意“捧”得太高尚,教师不是道德工具教化机器,首先他是一个“人”。遗憾的是:干百年来中国文化传统一直将教师角色的社会认同“神圣化、悲情化、妖魔化”:所谓“天地君亲师”,教师在知识、智慧、人格上被抽象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接着我们用蜡烛、春蚕,眼泪、疾病给了教师群体悲情主义的文化匡定;于是老师的错误是动辄得咎的、是不可原谅的,一个人的过失都足以让整个群体蒙羞……
我们一边以市场化、功利化、甚或官僚化的管理法则竭力把教师还原为市场“打工者”,另一方面又要以高尚化、美学化的道德法则要求他们在新课改的号角声中抛开名次俗念去关注学生的自由发展,那么教师的身份定位到底是什么?教师既要是学科专家,又要是心理医生,还要是道德楷模,但另一方面,他们“全面自由成长”的空间却日益狭小,“期望值”和“给予值”之间的落差成了现行的制度设计一直抹不去的忧伤。
好一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对于塑造人的灵魂,每一个人都知道它的艰难,那就请各位,把指责的手指、鄙夷的眼神、无情的批评从教师的身上移开吧!不要再对他们一味施压了!
(四川省广安市友谊中学)
